实在,地震来得,不是没有前兆。
“吃吧,给你洗好了,妈妈没骗你吧!”。母亲不知何时,站在她身后。
正在埋头吃饭的她抬开端,久久的凝视着那个讲话的中年男子,那是她的弟弟,那是她小时候爱惜备至的弟弟,那是她不允许别人欺侮的弟弟,他还活着,多么好!
当然也有微微的委屈与不满:都要吃番茄,可是只有一个番茄,母亲绝不迟疑的就给了弟弟。只是对小女孩说:乖,听话,妈妈明天就给你买。
她只能选择救弟弟,任何一个母亲,都会选择救弟弟,任何一个人,在那样的情形下,也许都只能选择救弟弟。
地震早就过去了,她内心的余震,却一直还在。
所有的人都哭了,为这迟到了32年的一个拥抱。
一块水泥板,这一头,最新欧洲传奇私服,压着弟弟;那一头,压着姐姐。
养父母对她很好,给她无微不至的关心,视她如同己出。
女儿在下面一遍遍敲打地面:妈妈,我要活着!
她说:我何尝不知道,有健全的双腿,对女儿来说有多么主要!但是,我不能再害人了,我不能对不起这些救济队的人,不能对不起你们的父母,不能让更多的人,失去性命。女儿长大了,假如要恨我,就让她恨吧,总有一天,她会清楚的。
鱼儿在鱼缸里惊骇的跳来跳往,有一些跳出来,逝世于非命。外出的爸爸和妈妈在卡车里,还在享受鱼水之欢------那也是他们的最后一次了。
低头,她看到一盆洗好的番茄,她拿起一个:母亲还记得!
她是方达和方登的母亲。
她背起行囊,来到了汶川,用她学过的一点医术,为灾区国民尽一份绵薄之力。
救济的人们确切已经努力了,可是,一块水泥板,压着两个孩子,撬这头,可以救活弟弟,但是姐姐就会被压死;撬那头,姐姐获救,可是弟弟就得死。
地震早就过去了,唐山早就在废墟上建起了一座座屋子,可是她心里的余震却一直没有过去,她心里的废墟,还是一片废墟。
看她迟迟不做决定,迟迟不肯割舍,救济的人们要走了,别处还有性命,等着他们往解救。
不过是一个番茄而已啊,70年代诞生的姐姐,谁没有过这样的阅历:家里有好吃的,先紧着弟弟;有好穿的,先紧着弟弟;有好玩的,先紧着弟弟。
这32年,一直认为女儿已经不在人世的母亲,因为自己当初的选择,怀抱着愧疚和自责过了32年。
她自己办理了退学,自己跑到一个角落,躲起来生孩子,一个人做家教赡养孩子,几年不和养父接洽,不问养父过得怎么样。
她拿起那个番茄,泪如泉涌,一转身,母亲已经朝她跪下,32年的悔恨内疚自责都在这一长跪里:我给你道个歉吧!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呀!我想了你那么多年,你怎么从来不理我呀!!!!!!!!!
可是她始终冷冷的,和任何人都不亲近。
八岁之前,她叫方登;八岁之后,她叫王登。
二、母亲
他们都信任妈妈,有才能把他们都救出去。
一双儿女都宁静了,他们在等母亲做最后的决定,全场都宁静了,都要看母亲如何决定,这人世间最艰苦,最悲惨的决定。
我是噙着眼泪分开电影院的。
卡车震撼起来,卡车上温存的爸爸妈妈拉开车帘,意识到是地震,猛然想到家中的一双儿女,忙乱中,夫妻俩拼命往家的方向跑去。。。。
只是被压在水泥板下面而已。
救援的人们要走了,此时此刻,时光就是生命,他们等不到这个可怜的母亲做抉择了,还有更多的人须要救援,于是他们要走了。
地震来之前,她是一名普通的工人。
从此她永远的失去了女儿,守着残缺了一只手臂的儿子过日子。
那一天,她被迫在儿子和女儿之间做了选择,她选择了儿子,废弃了女儿。
她时刻记得自己是被母亲摈弃的孩子,是被母亲废弃的孩子,是被母亲宣判了逝世刑的孩子。
这32年,她知道假如自己的呈现会给母亲带来怎样的惊喜,但是她选择阔别,她从来就不曾回去过那片土地,她用这种缄默的方法整整折磨了母亲32年。。。。
是最苦楚最不堪的选择,可是也是最通情达理最理智的选择。
等她终于肯回家见养父,已经是女儿都已经八岁的时候,她回家,向养父发布了她即将嫁给一个外国人的新闻,八岁之后,她的一切都是自己做主,退学生孩子嫁老外,她无须和任何人磋商。
那一刻,影院里,一片抽泣之声。
没有了,不会有了!从今以后,我心蒙尘,她的一生都在废墟上过日子。
她说:这两个孩子已经没了父亲了,我不能再没了这两个孩子啊,我求求你们了!两个都救吧!两个都救!
养母盼望她在本地的城市上大学,她却执意的考到了杭州,如此决尽,这一去,就是三年不回家。
可是,他们的妈妈,是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,手无约束之力的女人。她只能指看别人来救她的一双儿女,但是,一块水泥板,压着的两个人力,只能救一个。
小小的心里,都曾有过委屈和怨恨,可是随着时光的流逝,这种怨恨也会渐渐消散的吧!究竟只是少吃一个番茄,或者只是少玩一会,少穿一件衣服,寻常生活里的小争执,都会忘却的。
在远远的温哥华,她看着电脑画面上那一幅幅惨不忍睹的画面,32年前的场景再现,她忍不住失声痛哭。
23秒,一个精力家园的覆灭;32年,一场艰巨的心灵旅程。
救弟弟,因为弟弟是男孩;救弟弟,因为弟弟是家里最小的小孩,所以姐姐必需做出就义;救弟弟,因为弟弟的性命体征更为显明,由于他还在拼命的喊妈妈妈妈,而姐姐早就发不出声音了。
她亲眼看到一个战士由于余震被倒下来的横梁打中。
她每每从这样的噩梦中惊醒,头痛欲裂。养父母对她再好,却始终走不进她的心坎。
儿子不挺的呼喊:妈妈,我不想呆在这里,我想出去!我要出去!救我出去!
她只能给人下跪,给人说好话,她只能一再的说:两个都要救,两个都得救啊,我求求你们了!
没有热泪盈眶,没有哭天抢地,她平静的站在窗前,默默的抱着水饺,心坎却波澜涌动,她太明确女儿对她的恨了------她躲了那么远!
于是她呼喊着“两个都要救,两个都得救啊,求求你们了!”
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了,她必需做出选择,否则她一个孩子也保不住。
她看到一个母亲,她的女儿被压在一片废墟下面,假如要救她,很可能导致压在她身上的建筑物再次倒塌,砸伤那些救她的人们。
门外,儿子说:妈,姐回来了!
儿子在下面一声声呼喊,妈妈,我要出去!
在失望之中,她认为自己失去了丈夫,失去了一双儿女,认为自己一无所有。
2008年,汶川大地震。
她花红柳绿般的生涯从此画上了句号。她一生都在愧疚,一生都在自责,为什么丈夫女儿都死了,儿子残了,而她还好好的?
在她的心里,还有哪个男人,能像大强一样的用命来守护她?有哪个男人,能用生命来爱她?
一个顽强的女孩,一个不服输的女孩,一个懂事的,知道爱惜弟弟的女孩,一个风扇带回家,理解先给妈妈吹,由于妈妈做饭太热,比他们更须要凉风-------体贴的女孩。
想起剧中陈道明的一句话:亲人,毕竟还是亲人。
终于,她和弟弟回家了。
她的右眼里有一滴泪,滴到了左边的眼睛里,那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了下来,她不出声了,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:“你是被母亲放弃的孩子,你是被全世界放弃的孩子,你是被宣判了死刑的孩子”。
她看着那栋大楼,感叹万千。
她是元妮。
那一年,她八岁,足够记住一切的年纪。
那一年,她被解放军叔叔救出,然后被一个高干家庭收养,做了一个军人的女儿。
带着不满,带着一丝不信赖,还有一丝委屈,小女孩方登和弟弟方达,在炎炎酷暑中酣然进睡。
她喊:爸,妈!
养母对养父说:不是亲生的,走了就不再回来的。
他们闻声了,却没有停下来,爸爸带着妈妈,骑车从她眼前风一样的过去了,身后传来一阵阵欢喜的笑声,那本该有她的一份笑声啊!
丈夫和女儿的遗像,被她供在家里,每一年的祭日,她在大街上给丈夫和女儿烧纸。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们回家的路。不厌其烦的,她怕他们的魂回来了,找不着家。她不愿意住儿子给她买的楼,她就是要苦自己,她要守着那一方小小的天地,等她的大强和闺女回来。
但是,隐隐中,我们会感到:这是一个有仇必报的女孩。
那是她有父亲的最后一个夜晚,那个晚上之后,一切都转变了。
那时候她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,那时候她有一个双胞胎弟弟,那时候她有爱她的父亲,还有母亲。
她走进屋,看到了父亲和自己的照片,被供在那里,那是母亲从来没有间断的怀念,她久久的注目着,凝视着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忽然,有人告知她:孩子还活着!两个孩子都还活着!
那时候,她是一个爱惜弟弟的小女孩,弟弟的奶油冰棒被抢走,她不顾对方是个个子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生,看见弟弟被欺侮,冲过去,趁其不备,恶狠狠的推了对方一把,把那个高个子男生推倒在地,然后她掉头就跑,当然不忘拉着弟弟!
那一年,是1976年。
她只是沉着的说了几个字:老牛,坐回往。
她的世界也倒塌了,震后,她猖狂的在土里挖着,打算把丈夫挖出来,那时候丈夫应当还奄奄一息吧!可是紧接下来的余震彻底的打破了她所有的空想,这个满脸泥泞的女人只能对着天空哭喊:老天爷啊!!!!!!!!你这个王八蛋!!!!!!!!!!!!!!
母亲和女儿,一个自责悔恨,一个怨恨咒骂,她们各自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,在内心的废墟上过了32年-----他们的人生,已不能再重新开端。
“救弟弟”,她神色木然,“救弟弟”,很微弱的声音,但已经足够传到姐姐方登的耳中,黑暗中,被压倒在水泥板里的她,听到了母亲对她的宣判“救弟弟”。
女儿不能说话,不断的敲打地面,那一声声与地面的碰撞声敲打出了她的心声:妈妈,我要出去!妈妈,我要活着!
眼泪鼻涕汗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,她牢牢抱着女儿的尸体,不停的哭喊:登儿啊,妈妈对不起你!妈妈对不起你!妈妈对不起你!妈妈对不起你~。。。。。
重逢
所以,她艰巨的拉住那个人,“救弟弟”,她哭着哽咽着挤出这几个字。
选择了一个,就意味着宣判另一个的逝世刑。天底下有哪个母亲能做出这样艰巨的决议啊?这是多么残暴的选择!她没措施做选择。
“救儿子,闺女就得死;救闺女,儿子就会没命”。
那时她天天骑车高低班,在路上哼着欢乐的歌,到家给一双儿女做饭,那时她是天地间安然而晴朗的女子。
那一夜,她和丈夫在卡车车厢里温存,忽然之间,地动山摇,地震毫无前兆的来了。反映过来的她,第一本能就是想到了家中的一双儿女。“孩子啊!!!!!!!”她仰天长啸,一路踉跄着奔驰过去,看见孩子们呜咽的脸,在喊妈妈,她不由分辩就要冲上去,临了,丈夫拉了她一把,把她推到地上,自己冲了进去。。。。
她真的不再回来,她和大她几岁的师兄谈恋爱,在炎热的夏天里同居一室,一直到养父敲开她的门。
可是,谁知道,竟会产生那样的惨剧呢?
那是她的八岁,从来不会忘却,永远也不想想起的八岁。
只为了用自己的不欢乐,来哀悼和偿还另一个世界里的亡灵哀怨。
那一声巨响之后,一切又回复到了安静,短短的几分钟,幸福的一家子已经被拆的七零八碎,暴雨过后,满脸泥泞的母亲,在绝看入耳到了一双儿女的新闻:孩子都还活着!
大地忽然毫无前兆的震撼起来,接着是天崩地裂的声音,远处,夜空变成了紫色,一个小测试,一座座楼房倒塌,很多人从睡梦中惊醒,纷纭逃窜,一些人逃出来了,随即又被身后倒下的建筑物砸个正中,有的人,被夹在两块水泥板之间,压成肉酱,有的人,被深埋在倒塌的房屋之间,从此不会再有重见天日的机遇,还有的人,干脆在睡梦中就被砸死了,他们还没来得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。
这32年,从儿子小学到高中,每一年开学的时候,元妮都会买两套一模一样的课本,一套是方达的,一套是方登的。
她面朝母亲,跪下,抱着母亲,失声痛哭。
理智的人们告诉她:只能救一个!
她对师兄说:你不会明确,因为我是唐隐士,别人都可以放弃,但是我不可以。
这32年,她谢绝告知任何人关于她亲人的任何信息,她与养父母之间,始终坚持间隔,她忘不了母亲的那个残暴的决议。
他说,以后的很多年,母亲经常喃喃自语:我现在才知道什么是没了,没了就是没了。
一路上,和弟弟不交一语。只是途经曾经的家的时候,弟弟告知她:那是他们曾经的屋子,现在是个百货大楼。
如果她死了,这一切便一了百了。但是她很荣幸,她没死,在运送尸体的车上,她活了过来,被一个解放军叔叔抱起来的时候,我们看到了她的眼睛------失去了原有的纯挚与灵性,眼神里有一股不属于那个年纪的木然,还有一丝模糊的恨意。
也只能是对不起,还能做什么呢?被人们解救出来的儿子也昏迷不醒,她已经无暇顾及死去的丈夫和女儿了,和逃难的人们一起,她背着昏迷的儿子,一步一步,踉跄的被人潮向前推搡着。她的眼光凝滞,她已经饿得没有一丝力量了而她自己显然感到不到饿,那是一个可怜的,刚刚亲手杀死了自己女儿的母亲,那是一个毕生都无法谅解自己的母亲。
于是,在那一刻,这个可怜的母亲,做了注定让她一生都充斥愧疚的决定,她说出了那艰苦而衰弱的三个字:救弟弟。
夜晚,姐弟两个躺在爸爸的怀中,一人拿着一只笔,要给爸爸画腕表,妈妈给他们身上扑痱子粉-----一篇温馨协调的气象,万千幸福家庭中的一员,是平常而又温馨的幸福。
方登比喻达更早惊醒,她叫醒弟弟,姐弟俩跑到窗前,失望的哭喊着,楼下的母亲看着,就要往里冲,父亲拉了母亲一把,自己冲进楼房-------那一刻楼房倒塌了,父亲被倒塌的房屋压倒,地面裂成两半,姐弟俩,也被吞没在废墟之中。
家里,母亲在包水饺。
她的手发抖着,却怎么也捏不拢那个饺子。
她知道母亲和弟弟都还活着,却拒绝寻找,拒绝去唐山,她对任何都说她没有亲人了,她是个孤儿。
她拒尽了小姑和婆婆的辅助,拒尽了老牛对她的示好,拒绝了儿子为她买的楼房。她拒绝一切过上好日子的可能。。。
余震
在最后的时刻里,她想到的,大概是母亲还欠她的一个番茄的许诺,仰或还有更多?还是那最后的时刻里,母亲做出的令她心碎的选择“救弟弟”?
拿着输液瓶的她抬开端,久久的凝视着那个母亲,那一刻,她也许理解了32年前,母亲的取舍吧!
她退学早孕不回家,就像一切不良少女那样,她顽强的生涯在自己结构的世界里,谢绝任何人的辅助和亲近。
但是,这还不是最悲惨的。
那个母亲,她一直想保全女儿的四肢,她一直盼望救援队能救出一个鲜活的可爱的女儿,可是她心里太清楚了:如果不早点做决定,女儿以及救她的好心人,都有可能被倒下来的横梁砸死。
32年了,他们只能靠那个宏大的灾害来揭开本相:因为汶川地震,女儿回国,和弟弟重逢,懂得了母亲这些年来的阅历。于是她对母亲从怨恨到体谅:这中间整整用了32年。
门外,女儿默默注目着那扇门,很久,她把门推开,弟媳,侄子迎了出来,而母亲,只是默默的站在窗前包饺子。
可是,作为一个母亲来说,基本就没有公道的选择,“救弟弟”,这个三个字说出来,母亲的心,碎成了千千片,从此,她将永远抱歉于女儿,她将毕生亏欠女儿,因为在最后一刻,她选择了摈弃女儿。
她有一个身体高大,爱她宠她的丈夫,她有一双心灵相通团结友好的双胞胎儿女,寻常女人的幸福她都拥有了,她沉思双胞胎太孤独,还想着再生一个。
当然也有传统中国女人都有的通病:更爱儿子,感到大的应当让小的,哪怕大的仅仅比小的先诞生几分钟。但也应当时时势事都要让着小的。
弟弟和弟媳冷暄着,她和母亲,谁都没有说话,都是在等对方启齿吗?这32年,该以怎样的一个方法来提起?还是母亲打破了僵局:先进屋吧!
吃饭的时候,无意之间,听到两个唐隐士在对话,其中一个,是龙凤胎的弟弟,他跟唐山老乡讲起他的母亲,讲起他的双胞胎姐姐,讲32年前,那个让母亲苦楚毕生的选择。。。。
那以后的32年,再也没有看见她发自内心的笑过。
她是登儿。
她从不去探听亲生母亲的新闻,那么多年哑忍的冤仇,她对母亲恨到了骨头里,她用这种方法来报复,狠狠的报复,哪怕自己从这报复中得不到半点快感,她把自己的人生弄得一团糟,她辜负了养父养母,她远渡重洋,就想离亲生母亲,越远越好。
那时候还没有素质教导的这种说法,那时候一个家庭都有很多儿女,往往顾及了这个,就疏忽了那个。
无他,因为你是姐姐。
救援的人对她说:两个孩子,你只能救一个,你选择吧!
这32年,她天天都为女儿上香,每年都在号召女儿的魂回来。。。。
弟弟尚能出声,尚能呼喊,姐姐已经衰弱得发不出声音,但是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用石头敲打着地面,来证实自己的生命体征。
大楼倒塌了,丈夫,儿女都被掩埋在废墟之中。
之后,她发明自己怀孕,却谢绝做人流。
所以才会那么偏心的,把唯一的一个番茄给了弟弟,全然不顾是姐姐先提出要吃番茄的。
失而复得的惊喜啊,那一刻她顾不上管已经逝去的丈夫,只一心想着,要救出她的一双儿女。
养母病了,是癌症,她去照料了一段时光,送走了养母。
她经常做一个雷同的梦:她途经一条巷子,那是通往她家的巷子。她站在路边,看见爸爸骑着自行车,妈妈坐在车后凳上,弟弟坐在前面的三角杠上,一家人说说笑笑,从她的眼前骑过去。
她不容许自己过得好,她从此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涯。盛放的年纪,不是没人要啊,那个电工老牛,那个一只暗恋她的老牛,借着二两酒力,手搭在她肩膀上:这些年必定很孤独吧?何苦这么苦自己呢?又不是没人要。
一、女儿
那时候谁会知道明天会产生地震呢?谁会知道那件事会永远的伤了女儿的心呢?谁知道呢?
“两个都得救啊”,母亲哭成一个泪人,声音里已然充斥了失望。
这32年,一直感到自己被母亲摈弃了的女儿,因为母亲弃女救儿的选择,怀抱着怨恨咒骂过了32年。
所幸结局还是美妙的,当女儿跪在母亲眼前,不断的反复“妈妈,对不起,妈妈对不起,妈妈,对不起。。”的时候,所有的人都流泪了,这固然是心酸的泪,但多多少少,还带一点欣慰。
是的,她是个被放弃的孤儿,在母亲发布救弟弟的那一刻,她就是个名副实在的孤儿。
可是这又怎么是别人想救救能救得了的呢?两个人里面,只有一个人能活着,而除了她自己,没有人能替她做这个决定。
那个满脸泥泞的母亲,她做出了一个苦楚而残暴的决议:锯掉女儿的腿!
那漫天飞舞的蜻蜓啊,在小女孩方登的眼中,是那样的新奇,从小到大没看到过那么多的蜻蜓吧,她小小的年事,哪里知道一场灾害正在静静来临呢?
她的心坎,始终是一个人。
多么残暴的选择啊!有哪一个母亲能够放弃自己孩子的生命呢?她不能!手心手背都是肉啊,这一双儿女,都是她的心头肉,她一个都不能废弃!